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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单一口供的即时聊天记录:
烬色 说(22:53):
人都有一种本能,就得难听是推卸责任,说得好听是为自己争取一点点的道德立场,重建自我道德脸面的心态。诱惑是什么,狐狸精是什么,都是他妈的最肤浅最不堪最为人类道德观所不齿的东西,偏生这个玩意儿还特别好认定,只要有三角关系就构成了入侵,只要是入侵者就能定罪,只要定罪之后就一定是道德的反面,是人民公敌。但,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实质,什么样的入侵过程,这些并不重要。
烬色 说(22:57):
我举个例子,虽然不搭界:全民大运动的时候,主席指示道,人民之中至少有百分之二的地富坏分子。这个时候,一个落后贫困山村里没有地主甚至没有知识分子,怎么办呢?抽签。
当一个地主抽签出来的时候,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甚至连这个地主自己都觉得是理所当然的,点儿背嘛,总得有人承担不是。于是,所有人,如同节日般欢度了集体批判的场面。
烬色 说(22:59):
我想说的是,一个社会,永远需要公敌,人民只要站在公敌的反面,才能称之为人民。制造一个“敌人”的意义就在于划分出足够好的“自我”。
个体也一样,当个体面临一场精神危机的时候,就会迫切的需要一个道德上的对立面,才能彰显出自己的道德优势和自我高尚。
烬色 说(23:08):
所以对一个长期生活在正常伦理规范之内,对自己无比自信自爱自恋,习惯了自己光辉正面形象的个体来说,这个XX事件就是一场非常严重的精神危机。怎么跨过这个槛,怎么面对无辜受害者以及最重要的面对自己的道德虚荣心,就一定需要找一个比她更坏的人来承担这一切。偏生老娘的自我认同点还特别低,我就坏呗,我这个地主也没有无辜到是被抽签出来的地步,所以,我自以为不需要这场自我净化的精神体操,我认了啊。
烬色 说(23:10):
这个结局挺有趣,说真的。
人类结盟,不外乎两种方式,一种是有共同的目标,一种是有共同的敌人。我这个后者,充当了她们之间奇妙的黏合剂。
人民需要一个荡妇来显示自己的道德和忠贞。当这个敌人被树立起来之后,人民的内部矛盾、压力和焦虑将因为对我的共同敌意,得到很大的缓解和释放,这就是团结起来一致对外。她们的关系迅速简化成了出轨和背叛,诱惑和回归,受害弱者和浪子回头的关系,新的疼痛感被制造出来并无限放大,以前的种种问题反而被掩盖了,弱化了,甚至大大拉近了。而事实上,我到底是不是荡妇,我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放荡堕落,这并不重要,人民不需要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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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色 0:07:44麻辣隔壁!
烬色 0:08:10
老子忍了那么久了,没说丫一句坏话。
烬色 0:08:28
是因为老子一向最恨跟蠢人对话。
烬色 0:09:37
我在想捅人的心情下,居然这么文绉绉掉书袋的跟人对吵,我是有多变态才能做到这一步啊我日。不友情提示:本日志无法回复。那些跑到别人地盘上来留言吵架的家伙,借用王小峰的话说,都他妈闲得蛋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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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门太慢,焦距太短,我的手微微发抖。但它在那里,一动不动。等我拍完,连声啼叫也无,径直穿过我目光消失了。所以诗人写,“保留一只鸟儿的飞翔,胜过保留一只不飞的鸟”。
拍摄时间在我有生最简朴的冬天,我得以有无限耐心,在零下的寒风中等天转黑,等月挂梢,等一只鸟儿的起飞降落。太冷了,北方的那种冷,像把剪刀手大起大落,日子和树梢便都落了个光秃干净。偶尔在鸟儿停在上面,少顷便飞走,过客罢了。我在一整个冬天里穿同一件厚暖缁衣,养猫,吃粗粮,晴天晒被雨天读书。我曾经以为专心做一个卑微者或可减免生活的担责与风险(哦世界危急存亡让大人物们操心去吧),我如同所有的逃亡者一样慌不择路又谨小慎微。
保留是诗,不留是智。穷途末路而不怀穷凶极恶之心,路途反而展开,洪水退散,舟覆当屋。当然当然,并无什么新纪元,我只是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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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换钟立风版本的听听)
“重要的事是逃走”,这没错。
然而那些太强调自己喜欢奔跑的逃亡者们,谁知道不是在以谎言掩饰虚弱
即使是狼奔豕突的逃命过程中,唉,逃亡者我偶尔也会想要停下
忘记被追捕的命运
在天桥底,在荆棘地,在低洼处,像个自得其乐的小丑,脚跟碰着脚跟来一段恰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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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02 再重复一次
“在恨面前,我们全都是天才,而到了爱的跟前,我们如此平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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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矫情了,在临行前读这样的一首诗。我默诵诗中的句子,并当成谶语来信仰。下午四点的火车,我得走了。
马骅,在变老前远去:
知了在枝上一叫,天就凉下来
寒气涌上树冠,肆意删改
凌乱成本地的秋天 衣襟上的松针越来越多,嫩得尖锐
在温凉的乳内寻找着对应
裙摆却执意扭身
在夜色中驾着剩下的夏天远去
夜莺在梦里一唱,人就老下去
暮色铺满被面,左右翻滚
合拢了起伏的屋顶 幻想中的生活日渐稀薄,淡得没味
把过浓的胆汁冲淡为清水
少年仍用力奔跑
在月光里追着多余的自己远去
日子在街头一掠,手就抖起来
文字漏出指缝,纷纷扬扬
爬满了将倒的旧墙 脚面上的灰尘一直变换,由苦渐咸
让模糊的风景改变了模样
双腿却不知强弱
在变老前踩着剩下的步点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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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15 敦煌!甘南!谁共举箸?! - [我拒绝]
食谱如下:南方小女子两枚,烈酒酌量,笑谈适度,不靠谱少许,小趣味若干,理想向往梦话大剂量加入……以十月甘南之烈阳风沙猛火炒将,最后撕诗集数页,碎撒其上,入味微调,即成。
十月的甘南,也许并非恰当的出行季节,草黄风烈,但天空大地都给留出空来了。荒漠无人,任你跑沙跑雪独嘶,戈壁寥落,随意东望西望路迷。
由此,小女子们计划23号从上海出发,来回9天,细赏甘南敦煌好风光。目前车票机票都已入手,锅碗瓢盆皆已具备,唯缺好饕者同举箸,共尽欢。
有意同行或会师者恳请豆邮/留话/小纸条。 -
2009-10-15 上言加餐饭,下言长相忆 - [唱游人·讲闲话]
BOX里寥寥无人,是周日下午。电影漫漫的放着,投影仪将陈冲一身老媚骨拉扯得又大又虚幻。我们的对谈声都跌进声光色影的缝隙中,有时相视一笑,停下来点一支烟。
她抽云烟红河,我抽绿盒爱喜。又讲给我听烤烟与混合烟之别,口气十足十是个老烟枪:“混合烟多加了香精,不如烤烟的滋味来得醇厚原始。”又诱我:“来嘛试试。”
我摁熄细瘦爱喜,点上支高焦的红河,金黄色烟丝燃烧起来微有滋滋声,猎猎的一路从鼻腔灼至胸腔,有种落日轰然劈头下的醺。
也是我殷殷相诱,她方肯腼腆的跟我打局撞球。出杆击球都生涩,但突然的她轻巧跃坐于桌沿,俯身将长杆一横,去击桌心当中那一粒球。我不去看球,却暗下为这姿态潇洒喝起彩来。何况还穿了件白衬衫(是呢就是每个少年都会有一件的那种白衬衫),被球桌上方烈烈白炽灯当头一照,一身的少年萧杀气。后来我跟人描摹她的样子,说嗳她穿件白衬衫,面容细薄清幼似少年,抽烟的姿态又过于老辣,太矛盾,真文艺(她若听到恐怕要恼,大概还会悻悻的骂回来你全楼都文艺吧)。
两个生手一局球打得磕磕碰碰,最后困进与难缠黑八的死磕中。我们彼此对看一眼,万般默契的撂了球杆就躲一旁吸烟去了。看,都是这般废然的个性使然,也就有了流徙离乱的人事缠身。真真怨不得谁。
嗳,十三你看,明明劝慰或棒喝我都不擅长。我亦是局中困子,却张望着那相类的一枚此番破界而出,百无禁忌,佛挡杀佛。去他妈的我城他城。
相比前半场的清谈,不知怎么的我更想念后半场她给我讲的那一连串的笑话。那时我们初次见,再料不到此后竟一别无期。散漫的打发着好时光,拿来讲笑话或者无话,都随意,由得那截截烟灰无谓弹落。
哪怕最无味的笑料,用那麻辣辛香的重庆话炒将起来,都能笑得我打跌。此时她便满头的黑色竖线“你笑点果然好低”,脸上却连半点得意之色都不露。那面容清白似张上好生宣,明明是稍被色滴墨溅,就会洇晕得不像话,因此反而小心的将自己卷束藏掖得那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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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向日葵是这样易夭的花。当那硕大沉重的花盘轰然垂折下来时,比寻常的落瓣花更有垂垂老死的颓然态。我迅速清理掉后,用那一只酒瓶当起了烟灰缸。瓶口太细,需提在手中才能往里弹烟灰,抽烟这件事由此变得专注且小心翼翼起来,最后光剩下那形式感了。或者就该推广如此精细的烟灰缸?长此以往,也许会因为不耐烦干脆戒掉。
烟头慢慢沉落在瓶底,被水泡得发涨像沉尸。隐约记得有这样一个电影碎片,只需在水中泡上数只烟头,其释放的残余尼古丁,就足以制成致命剧毒。那么……照我这种采集法,积满多少只可以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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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花人蹲在他的脚踏车旁打瞌睡,车后座的铁皮桶里挤挤挨挨的簇拥着鲜花。衬着沉沉夜色的底子反而愈加亮烈,带点风尘女子的易获得之美,分外冶艳又很卑微,微张着蜜糖嘴唇。
我们恰从超市出来,提着重重生活琐物,双手都不得闲,眼睛却滴溜溜打转如登徒子。尤其是那几朵黄澄澄点燃人眼的向日葵……是向日葵啊,最娇矜的少年时曾多少次指着名儿要的花。那时少有葵花卖,一句“我要”,就为难得小恋人满城辗转,只为换我一盏笑颜。
是想到这里才犹豫停下,尚未开口,倒是旁边卖打口碟的小伙子过来热情招呼。然翻遍银包也只得张百元大钞,对方笑嘻嘻摆手表示作罢。
悻悻的走出半里,还犹自不甘,碎碎念得身边人头疼。她倒比我干脆,索性哗啦啦将重物原地放下,喝道:“去!把钱找开再回来!”
这下得令飞奔而回,不多时,笑嘻嘻携两支长茎花儿同归。
家中也无花瓶。剪了茎后,就插在喜力空瓶中,绿底黄颜,十分相衬,窗台上登时凭空悬起的两枚小太阳。这种草根智慧,跟小S拿宝特瓶剪烟灰缸给我好有一比,于是我喜孜孜的点起一根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