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于是我们越来越喜欢彼此而

    越来越讨厌这个乌泱泱的世界。

    于是我们剥开一只巨大的石榴,自己躲到了里面。

    ——谁也找不到我们。

    于是我们敢于公开接吻,在高塔之下,在梭罗河边,你的头发是金色的,里面藏着一位塞壬。

    于是我们在半夜一次次的醒来,一次次的重新相遇,

    ——全部都是新的。

    于是我们决定逃跑,手拉着手,出了许多汗,

    而你手心里的星斗重新排列了方向,它们指向南方。

  • 我妈打电话给我,没开腔自己先笑倒了。

    又是好笑又是戏谑的:你爹这几天可乐坏了。他从上海回来后,写了篇《感受XX大学》,发表在xx日报上。好几天了,每天都特意嘱咐我打电话讲给你听。

    我也笑:他干嘛不自己告诉我呢。

    大概是害羞?又实在经不起那呼呼的得意劲儿,就转借我妈的口来讲给我听。少小离家,我爹常年当着电话的背景音。有时他跟我妈意见不合,就能隐隐的听见他在旁边叨叨,我妈不服气,攥着话筒就当场掐起来,我只好隔着万水千山晃着电话线,虚弱的劝架。XX日报,当然是家乡的本地小报,巴掌大小的版面,抄几条国家要闻,发一点本地民生,十来二十年了傲然屹立在本地文化圈,大概就因为有我爹这样的文艺老年孜孜不倦的给它投稿罢。偶有发表,都如获至宝的收藏起来,只等我回家,装作不经意的拿出来摆在桌面上。

    以前我妈的口头禅是,我们是知识分子家庭……潜台词自然就是“你有什么事跟妈说”。小时候我还真就当真了,再大一点我学会揶揄她:您一小学教师也算知识分子吗?

    当然算了!我妈笃定得很,人民教师怎么不是知识分子呢!人民教师以前还是臭老九呢!我妈不知道,知识的肆虐洪水早就把我冲得老远,摸不着岸,找不到回家的路——甚至,叫不出自己的名字。

    我妈以前还是个女文青,据说她嫁给我爹是因为他情书写得好。又传授秘籍那样跟我说:当年我刚跟你爸认识,为了考验他的人品,我故意把刚领的工资放在桌上就出去了……。这个故事我听了百八十遍,每次都要笑得打滚。

    不管怎样,妈,谢谢你这个决定。

  • 凡客来访,见到它都被吓着了:你都长这么大了啊三三!小非干脆尖叫:你不是三三,你是三十!

     

    它也被吓着了,一溜烟躲进了床底。好不容易被我唤出来,不情不愿的,摁耐着性子,别转着脑袋。一有人要抱它,就冲客人咆哮,用牙呲人家,奶声奶气的发出恐吓。

     

    我们毫无同情心的大笑,给乐坏了:好了三三,我们现在知道了,您可是一只真正的猫科动物!有爪有牙,善咬能撕,两袋苹果重,半支手臂长。

     

    从前它不是这样的,自来熟得很,家里来个人就要往别个大腿上爬。左挪右挪保持好平衡之后,就毫不客气的眯缝起眼睛打起呼噜。我的客人们于是都很为难,温柔的叫它的名字,小心翼翼的跟它商量:你能让我起来上个厕所吗三三?

     

    它现在已经三个多月大,小脑袋没太见长,屁股倒是膨胀成一朵巨大的棉花糖。猫生有涯,别说小时候的事儿,就是刚闯完祸挨完巴掌,一扭头就又是嬉皮笑脸上窜下跳了。它褪毛一样每天褪掉一层记忆,活得轻盈跳得高。

     

    最常做的事儿是默默的蹲在饭盆前吃饭,非常专注:咯吱咯吱,咯吱咯吱。世界瞬时静了下来,到处都漂浮着一小朵一小朵的星星状皇家猫粮,到处都漂浮着它巨大的咀嚼声,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心情大好的时候吃饭,心情不好的时候吃饭,做了坏事就假装镇定的去吃饭,挨揍了就委屈的躲去吃饭,我在家陪它玩嗨了要吃饭,我上班去独留它一个人看家也只好吃饭……

    当晚小S没有走,留下来同我睡,于是我睡上了一个久违安稳觉。有生人在,三三不敢上前,也没法大半夜连蹭带舔让我起来陪它玩,我舒坦得很。但凌晨时还是醒来一次,连忙探头找它,在微明中拼命睁大眼睛,发现它正蜷在我们脚边。

  • 《佛祖在一号线》终于入手,是件送人的礼物,也顺便济一下私。我很快就现学现卖了,在MSN上愁云惨雾的跟小S说:李海鹏说,文学是天才干的事儿。

    她莫名其妙:那又如何,所有艺术不皆如是?

    我答,我才思枯竭,赶紧为自个找个台阶下不是。何况这话还有下半句。

    这下半句是:文学文学是天才干的事儿,散发出一股小城镇的霉味儿的家伙应该靠边站。好嘛,瞧这一记响亮的大耳刮子。

    我虽已自觉是“散发出一股小城镇霉味儿的家伙”,小S倒不依了,你在挤兑我吗,她说,那我还不得低到阴沟里去?

    圣人每日三省其身,小人如你我者每日三番挤兑,倒也不失为一根有劲的鞭子。况且不就是个玩儿嘛,眼高手低才是人生常态,别太拿自己当干粮。

    但无论如何都想大喊一声:啊我不想玩了!

  • 回到工作室,聂如今刚坐定,迟迟已经拎出拖鞋来讷讷的站在她面前。
      
    聂如今也不看她:“我即刻就要回家了。”
      
    迟迟不说话,不挪步,见她不理她,就呼的一蹲要解如今鞋带。
      
    聂如今大窘,竟由得她脱鞋褪袜,动弹不得。接着又打了一盆清水过来。
      
    迟疑着将双脚伸进盆中,如今发现水温热舒服。迟迟又不由分说拎走她的鞋,一边抱歉的回头道:“恐怕您得先穿拖鞋回去?”
      
    不,那晚聂如今并没有回去。工作至夜间,她差迟迟煮杯咖啡,又去便利店买回热腾腾的关东煮、蛋黄粽,关了屋内的灯只借点月光,两人一同坐在露台的木板上。是秋天了,夜空清朗得很,有极薄极薄的桂花香气,见如今心情大好,迟迟还向她讨了支烟。两人正自碎碎的说着话,突然听得树下草丛有响动,悉悉索索的,迟迟便大声唤它们的名字,俄顷,一只小小身影当真从低矮灌木中迟疑着探出来了,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最后,足有六只大小各异的野猫缓缓从暗夜树影中浮凸出来。
      
    迟迟点着它们的脑袋数给如今看:“这是小黑,这是小三花,这是妈妈大四喜……”聂如今惊喜又悚然,竟不知自己院中已聚了这样多猫儿,难道迟迟特别诱猫有道?她将一串鱼丸举在手上,诱惑它们走近些,却良久不见反应。迟迟笑,接过鱼丸盛在猫食盘,走得近些搁在地上,它们迅速围拢过来争食,吃完又咻的各自散去了。
      
    “野猫怕人呢。”她解释道,“而且,猫跟狗不一样,虽会使那小奸小坏明偷暗抢的,但永不肯向人乞食呢。它不信任人类。”
      
    “是,所以永驯不化。”聂如今悻悻道。最初她也起过意,逮得一只乖巧好玩浑身雪白的小公猫回来养,谁知才养到五六个月上下,便从窗户跳脱一去不回了。剩得大半袋昂贵的进口猫粮全喂了院中野猫,后来便慢慢成了习惯。
      
    迟迟不说话,将下巴搁在自己膝头,歪着脑袋,眼皮缓缓的耷拉了下来,连面容也像黯淡了下来,悬浮在微薄月光中教人看不真切。
      
    “迟迟。”她迟疑着,轻声叫她。
      
    “嗯?”迟迟糯声答道,但仍然慵懒着不愿睁眼,只把小尖下巴朝她微微扬起,活脱脱似只大猫。聂如今定定看,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也眼一睁喵一声便从眼前咻然窜走了。
      
    于是悬在迟迟发梢上的手最终还是轻轻落至她肩头:“困了就回屋睡罢,我这就走了。”
      
    “不不!”迟迟闻言赶紧睁眼,伸手捉住如今衣袖:“我……我就是晕烟了……”
      
    当即又伶俐的跳起来:“我再给你煮咖啡!”她面上果然不再见困顿,活泼泼得要溅出来。
      
    年轻真是好。如今在心里低低的喟叹一声,复又大声唤迟迟。
      
    迟迟端着咖啡壶探头出来愉快的答应,她从未听过聂如今这样温柔的同她讲话。
      
    却听得如今缓声道:“迟迟,很快你就不用给我煮咖啡了。”
      
    迟迟大骇,一时口不择言:“你不要我了?”
      
    聂如今一愣,大笑:“不,你很快就不用再住这儿了。”

    顺道听个曲儿~silent moon,点击播放之

     

  • 我们是真正拥有过星星的

    不像那些耽于幻想的人

    我们在它下弦的地方

    有个巨大的停车场

    甚至我们还拥有

    失去它之后的

    忧伤

     

                                  ——罗智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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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闺蜜最后叹道:“你要小心被网络养坏了胃口!”

    像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打在我脸上。

  • Ade,我曾经战斗与生活过的养老院!Ade,我彪悍又猥琐的革命同志们!

    我们曾并肩奋战在调戏新人的第一线,将有限的恶趣味投入到无限的催片运动中;我们曾坚持走本色治群的革命路线,将无数或直或弯的纯洁妇女改造成立场坚定的女流氓;我们以自嘲互娱为本,以光说不练为纲,用虚拟的言论高潮消解了无数个仓惶长夜,击退了寂寞丧心病狂的反攻。

    幽默是养老院的通行证,矫情是退群者的墓志铭。但鲁迅先生说得好:“过去的生命已经死亡。我对于这死亡有大欢喜,因为我借此知道它曾经存活。死亡的生命已经朽腐。我对于这朽腐有大欢喜,因为我借此知道它还非空虚。”在炮火扑朔、狗血迷离的零九年中,是你们让我虚弱而错乱的生活不至于被抽空。新的一年里,愿你们都好。

    革命的江山易打难守,堕落尚未到底,妖精们继续努力。而我已然交不出带血的群费,只留下最后一条猥琐的语录:祝你们好好勾兑,天天八卦,坚决的将每一个有潜力的新人,推倒在前浪殉职的沙滩上。

     

  • 从十三妞那里偷来的警句一枚,铭之以备忘,天天头悬梁。

    来,现在就跟我大声诵读,每日三遍,恶灵退散:

    Fuck my life,不如Fuck myself。

     

  • (来,换钟立风版本的听听)

    “重要的事是逃走”,这没错。

    然而那些太强调自己喜欢奔跑的逃亡者们,谁知道不是在以谎言掩饰虚弱

    即使是狼奔豕突的逃命过程中,唉,逃亡者我偶尔也会想要停下

    忘记被追捕的命运

    在天桥底,在荆棘地,在低洼处,像个自得其乐的小丑,脚跟碰着脚跟来一段恰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