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9-11-02 再重复一次

    “在恨面前,我们全都是天才,而到了爱的跟前,我们如此平庸”

  • 2009-10-23 在变老前远去 - [我拒绝]

    太矫情了,在临行前读这样的一首诗。我默诵诗中的句子,并当成谶语来信仰。下午四点的火车,我得走了。

    马骅,在变老前远去:

      知了在枝上一叫,天就凉下来

      寒气涌上树冠,肆意删改

      凌乱成本地的秋天 衣襟上的松针越来越多,嫩得尖锐

      在温凉的乳内寻找着对应

      裙摆却执意扭身

      在夜色中驾着剩下的夏天远去

      夜莺在梦里一唱,人就老下去

      暮色铺满被面,左右翻滚

      合拢了起伏的屋顶 幻想中的生活日渐稀薄,淡得没味

      把过浓的胆汁冲淡为清水

      少年仍用力奔跑

      在月光里追着多余的自己远去

      日子在街头一掠,手就抖起来

      文字漏出指缝,纷纷扬扬

      爬满了将倒的旧墙 脚面上的灰尘一直变换,由苦渐咸

      让模糊的风景改变了模样

      双腿却不知强弱

      在变老前踩着剩下的步点远去

  •   食谱如下:南方小女子两枚,烈酒酌量,笑谈适度,不靠谱少许,小趣味若干,理想向往梦话大剂量加入……以十月甘南之烈阳风沙猛火炒将,最后撕诗集数页,碎撒其上,入味微调,即成。

      十月的甘南,也许并非恰当的出行季节,草黄风烈,但天空大地都给留出空来了。荒漠无人,任你跑沙跑雪独嘶,戈壁寥落,随意东望西望路迷。

    由此,小女子们计划23号从上海出发,来回9天,细赏甘南敦煌好风光。目前车票机票都已入手,锅碗瓢盆皆已具备,唯缺好饕者同举箸,共尽欢。

      有意同行或会师者恳请豆邮/留话/小纸条。

  •   BOX里寥寥无人,是周日下午。电影漫漫的放着,投影仪将陈冲一身老媚骨拉扯得又大又虚幻。我们的对谈声都跌进声光色影的缝隙中,有时相视一笑,停下来点一支烟。

      她抽云烟红河,我抽绿盒爱喜。又讲给我听烤烟与混合烟之别,口气十足十是个老烟枪:“混合烟多加了香精,不如烤烟的滋味来得醇厚原始。”又诱我:“来嘛试试。”

      我摁熄细瘦爱喜,点上支高焦的红河,金黄色烟丝燃烧起来微有滋滋声,猎猎的一路从鼻腔灼至胸腔,有种落日轰然劈头下的醺。

      也是我殷殷相诱,她方肯腼腆的跟我打局撞球。出杆击球都生涩,但突然的她轻巧跃坐于桌沿,俯身将长杆一横,去击桌心当中那一粒球。我不去看球,却暗下为这姿态潇洒喝起彩来。何况还穿了件白衬衫(是呢就是每个少年都会有一件的那种白衬衫),被球桌上方烈烈白炽灯当头一照,一身的少年萧杀气。后来我跟人描摹她的样子,说嗳她穿件白衬衫,面容细薄清幼似少年,抽烟的姿态又过于老辣,太矛盾,真文艺(她若听到恐怕要恼,大概还会悻悻的骂回来你全楼都文艺吧)。

      两个生手一局球打得磕磕碰碰,最后困进与难缠黑八的死磕中。我们彼此对看一眼,万般默契的撂了球杆就躲一旁吸烟去了。看,都是这般废然的个性使然,也就有了流徙离乱的人事缠身。真真怨不得谁。

      嗳,十三你看,明明劝慰或棒喝我都不擅长。我亦是局中困子,却张望着那相类的一枚此番破界而出,百无禁忌,佛挡杀佛。去他妈的我城他城。

      相比前半场的清谈,不知怎么的我更想念后半场她给我讲的那一连串的笑话。那时我们初次见,再料不到此后竟一别无期。散漫的打发着好时光,拿来讲笑话或者无话,都随意,由得那截截烟灰无谓弹落。

      哪怕最无味的笑料,用那麻辣辛香的重庆话炒将起来,都能笑得我打跌。此时她便满头的黑色竖线“你笑点果然好低”,脸上却连半点得意之色都不露。那面容清白似张上好生宣,明明是稍被色滴墨溅,就会洇晕得不像话,因此反而小心的将自己卷束藏掖得那样好。

  • 2009-09-29 空枝 - [唱游人·讲闲话]

      原来向日葵是这样易夭的花。当那硕大沉重的花盘轰然垂折下来时,比寻常的落瓣花更有垂垂老死的颓然态。我迅速清理掉后,用那一只酒瓶当起了烟灰缸。瓶口太细,需提在手中才能往里弹烟灰,抽烟这件事由此变得专注且小心翼翼起来,最后光剩下那形式感了。或者就该推广如此精细的烟灰缸?长此以往,也许会因为不耐烦干脆戒掉。

      烟头慢慢沉落在瓶底,被水泡得发涨像沉尸。隐约记得有这样一个电影碎片,只需在水中泡上数只烟头,其释放的残余尼古丁,就足以制成致命剧毒。那么……照我这种采集法,积满多少只可以杀人?

  •  

    所以这整个月里,我都蹑手蹑脚的走过,唯恐惊醒了它睡……总算,要到头啦!

  • 2009-09-25 有花 - [唱游人·讲闲话]

      卖花人蹲在他的脚踏车旁打瞌睡,车后座的铁皮桶里挤挤挨挨的簇拥着鲜花。衬着沉沉夜色的底子反而愈加亮烈,带点风尘女子的易获得之美,分外冶艳又很卑微,微张着蜜糖嘴唇。

      我们恰从超市出来,提着重重生活琐物,双手都不得闲,眼睛却滴溜溜打转如登徒子。尤其是那几朵黄澄澄点燃人眼的向日葵……是向日葵啊,最娇矜的少年时曾多少次指着名儿要的花。那时少有葵花卖,一句“我要”,就为难得小恋人满城辗转,只为换我一盏笑颜。

      是想到这里才犹豫停下,尚未开口,倒是旁边卖打口碟的小伙子过来热情招呼。然翻遍银包也只得张百元大钞,对方笑嘻嘻摆手表示作罢。

      悻悻的走出半里,还犹自不甘,碎碎念得身边人头疼。她倒比我干脆,索性哗啦啦将重物原地放下,喝道:“去!把钱找开再回来!”

      这下得令飞奔而回,不多时,笑嘻嘻携两支长茎花儿同归。

        家中也无花瓶。剪了茎后,就插在喜力空瓶中,绿底黄颜,十分相衬,窗台上登时凭空悬起的两枚小太阳。这种草根智慧,跟小S拿宝特瓶剪烟灰缸给我好有一比,于是我喜孜孜的点起一根烟。

  •     车沿着午夜三点的衡山路直行,雨细似无,夜湿漉漉,路灯照进来映得人一脸黄。

        哪怕穿着海魂衫的摇青们拼命制造烟雾和兴奋喧嚣,万晓利的口琴依旧吹得如水银泻地。

        从小酒馆出来钻进街边的麻辣烫店,身畔坐着的高挑女孩妆开始花了,日光灯下照见那硕大而模糊的黑色眼圈,她整个人都成了一抹开始恍惚的神色。

        头发愈剪愈短。虽自觉爽利,但愈发肩削颈长活像只鹬。早早就比同屋人盖起厚毯,秋凉刚起就拼命添衫,总要捂出些微微汗热才有安全感。

        我回来了,住在这样的一条街上:前半截交汇了上海最昂贵的高尚社区,黑铁雕花围栏内昂然挺立着ART DECO风的森然高层。大得夸张的楼间距,内中遍植繁茂花树,然全无寻常小区常见的老妪妇孺乘凉嬉戏之景,花叶静静落在亭台凉椅上,迅速的就被专人清理去了。

        后面的小半截,小S戏称是未切的盲肠。留两个单薄小院,栽几栋瘦楼,米店果店杂货铺一溜儿沿街排开。我们就住在其中一栋,晚上开窗睡,楼下隐约有山寨机播的流行曲,哄哄然。明明地段优良社区密集,却极少公车站,想是考虑到此地居民无此需要罢。于是有时就需步行一段去搭车,沿人家花园外围一路走,我们辨认着从墙内攀出的花枝,每每错呼芳名。时而碰到有结实者,赶紧将种籽细心收藏在口袋里。

  • 2009-09-23 紫苏 - [唱游人·讲闲话]

        回南方的第一顿饭,便吃到了这个。端上来的是热腾腾水煮野生活鱼,我尝第一口,却惊呼的是:有紫苏!

        有紫苏,有紫苏。汤浓鱼鲜,但最先辨识出的是那股子特殊香气。一个暗号,一个密码,一声明亮的口哨,将我迅速解锁还原,五脏六腑,列神归位。同桌之人微微笑里有同情,你太久没回来了。说话间滚汤入喉,唇舌上百味齐集,浓香从味蕾直刺泪腺,窗外淅淅沥沥的收干了一场阵雨。

        紫苏是种小野菜,茎叶有浓烈辛香,南人素喜用其除腥去膻,提香辟味,并传说能解鱼蟹之毒。或切丝新鲜撒于汤菜中,或直接凉拌,择嫩叶与酸椒生蒜同捣,再搁点盐,味酸辣而香冷冽,令人咂舌开胃。

        小时候我妈煮田螺,就一定会唤我去外面寻些野紫苏回来。远远离开生活区,钻进旧厂房一带,我漫不经心的沿着小路走,眼睛紧跟着一只玛瑙红蜻蜓。回过神来时,已经只身一人没在八月疯长的野草丛中,那只蜻蜓早就消失,回家的路也淹没在暮色中。只有在这种时候,只有在惊慌与沮丧倒扣下来时,像头小兽般乱撞寻路之际,一抬眼,那细幼植株赫然在目。青紫叶片,细小绒毛,我简直不敢置信,掐下一片,未及鼻尖已嗅到浓烈辛香,登时就饿了。

        也是在南方我开始学习下厨。日日洗手做羹汤,全凭了我妈口耳相传的秘笈和心血来潮的即兴发挥,走野狐禅的路数,倒也能哄得食客连声叫好。常做的有味豉椒蒸鱼,热腾腾的端上来后,再撒上点细细切碎的紫苏叶,连自己都觉得眼前霎时明亮起来。食客举箸如使剑,顷刻间风卷残云,最后留低的亦是紫苏,零落于盘底。好比曲终人散后的江上余音。舟楫已去,音尚袅袅。

  • 2009-07-28 陪我睡 - [我拒绝]

      “……珠珠,如果你现在就在此在灯罩那位置你会否下来教我如何在这粗野冷封的地板上寻找一个温暖柔软的姿势

      ……据说我们每个人爱都有些底线否则那便不是爱了,我的底线是你接受我之为我。此刻在地板上滚来滚去,而且想着你,爱比躺在地板上更难。 但要睡觉的上一代,他们每隔十六小时便学习放弃自己的身体,放弃控制身体的意志。睡觉的意志,放弃的意志,何尝不是一种意志如果睡了,我的想象是否都成梦?如果睡前看着你我们会否在梦中再见?还是刚相反,正因你不在,所以如果我睡,如果有梦,那一定是你,如果相遇,你会否认得我,会否在梦中,陪我睡?”                 

    ——游静,《陪我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