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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 · 乐 · 园 (音乐节之一) - [拾荒者·讲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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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靠近就听见摇滚乐的激烈鼓点了,脚下大地已然微微震动,还以为是自己过于兴奋的心在摇撼双腿。
刚进场我就high翻了,就是要这样放浪形骸的节日啊:大场地里横七竖八都是人条,坐着躺着,唱着乐着,端着啤酒,架着相机。乐手们远远的在台上摇撼,耳朵们四散的播种在地里,而随着一阵阵的小高潮,人潮涨落般一波波拍打向舞台的下弦。心下里止不住一阵欢喜,像终于站到了一整个夏天面前,一泓动荡的水蓝,就等着我随后的那一下扑腾。
与音乐同样有趣的一件事便是文艺青年们蔚然大观的集体现身,平日里离群索居的岛屿汇成了大陆。他们戴红领巾别三道杠穿奇装异服,游荡,搭讪,照相,像热烈的蜂群逐熏风而过。私下里谁都羞于被归类划分与命名,集合时则将它像胸章一样骄傲佩戴,身份的扮演使得节日升级为集体狂欢,而舞台亦不再局限于乐手们占据的高台之上,是无限扩大成整个露天情景剧场。每一个人都是孤独又喧闹的奇境,每一个人也都暴露在偷窥与自曝的快感中。在偷偷拉长镜头对准某人时,回转身也发现不远处的别人正从相机后偏出头来会心微笑。于是不论自恋还是浮夸(坎普或者刻奇?),都在当下里轻易的被原谅了。
我们也摆尾游戈其中,在予取予求的好音乐里沉浮。或者随意摊倒在草地上,有时随着热浪涌向前台挥手尖叫跺脚。不然挤到留言板前大声念形形色色的告白并且大笑出来,又拐到创意市集区买有趣的徽章与记事本。兴兴头头的像小时候赶游园会,只是身影已经在时光的球面镜上拉得过长而扭曲了。
等到漫漫白日吸尽身上的水份。就可以扁如鱼干挤入人群缝隙,等待珊妮小姐辉煌出场。
是真漫长啊,新裤子掀起的POGO高潮已让台下人潮挤翻。夹在森林般的手肘和脊背中间,只得凭靠台下的尖叫声之强度来判断出场时刻。奋力垫起脚尖,方从脑袋与脑袋间的缝隙中辨认出她,姣好身形细格裙迎着强光,好似条银鱼泼剌剌的高高跃出水面。我从不知道这个女人原来这样美,一点不是想象中的正襟危坐的音乐人范,赤裸的长胳膊将麦高高扬起,举手投足间俨然有妖姬之风。
但她不给人惊叹的余地,随着低音贝斯的盘旋攀升,以一曲《尼可拉斯》的高亢开场,嗖的一声小火箭摧枯拉朽的升了空。
每一句唱词都如液态炸弹,掀起一波波暗的潮涌。唱到热烈处台下反而很静,一曲终了才醒觉过来似的大喊“姗妮我爱你!”
唱完一曲她总会稍停下来笑着讲话,小聪明与小趣味于举重若轻间蛊惑众生。微拱的背部线条在强逆光下生出熠熠的细辉,以猫科动物的天然媚态,将一整个赤裸的夜空全部倾倒翻转。
“你不觉得她很适合早上吗?她像一个软木塞,封着一瓶酒,你不觉得她很适合匆忙奔跑过一个灿烂的星空吗?她适合意志,她也适合,再举一个例子说,她适合优美地滑倒……”激烈鼓点渐歇落,她在台上念唱出夏宇的诗,这过热的夏夜里便突然降下一场温柔暴雨,我长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她可以同时是戏仿,反讽,比喻以及悖论,将这夜撕裂开来后又细软熨贴的缝补。这大概就是她难以叫人不爱的原因。
随着她的退场,刚才消匿的肉体又回来了。脚趾几要粘连,衣服裹在身上,我们从人群中退出,摊倒在松掉全身的弦听最后的许巍。
有人在旁边喊起了号子,一,二,三,许——巍!有人简直要哭了。
背负了那么多人的青春深渊,远远站在台上的他便因此显得格外瘦小。连我也不禁想起来,是01年的夏天吧,我听着某人拨着把吉它唱《水妖》,然后在众目睽睽下哭得一塌糊涂。
毫无预兆的,几首歌后的许巍就在一阵惊叹声中谢了幕。连这迅急和愕然都如此仿若我们的暴走青春。
鸣谢辛苦的拍摄的小W同学,更多照片看这里:http://blog.sina.com.cn/s/blog_476057cb0100d8oj.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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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我今天才想到考证她的星座,吓我一跳呢,以为会是些气场强大的星座呢。
另,那首《你在烦恼些什么呢,亲爱的》,后面有一长段念白是夏宇的诗。嗯,我隐约记得是有的……
p.s:她有在台上念诗?